首頁 > 廣作産學研 > 文化活動

明式家具上攢接與鬥簇工藝發展的步驟

發布日期:2018-01-31 浏覽次數:2577
 “攒”是工匠术语,原指一种完成结体的工艺,以榫卯方式把短材纵横接合起来。如以此工艺完成的牙头叫“攒牙子”或“攒牙头”,以别于用锼挖方法造成的“挖牙子” (亦称“锼牙头” 或“挖牙头”) 。王世襄为使其意义更为明显 ,在“攒”字之后加上“接”字,形成了“攒接”一词。

  進一步嚴格地說,攢接含義實應有二,一是完成構造結體的方法,二是在形式美感上,又是拼合各式各樣幾何紋樣的手段。將若幹小塊木料組合成面積幾何圖案,進而將該圖案多次重複連接,成爲二方連續或四方連續,按需要組合成大小不同的裝飾面。讓家具多出空靈、疏通的美感,乃致玲珑缤紛的效果。

  中式家具采用榫卯結構完成結體是偉大的構造工藝手段。而以攢拼組合變化缤紛之幾何紋樣,同樣是不可低估的裝飾成就。

  攢接圖案的設計,要合乎工藝和用料的要求,又以規律性的重複造成韻律感和形式感。這要有良好的視覺審美修養。攢接圖案的制作中,各個短材的開榫、鑿卯形式多變,又要求整齊劃一,工藝繁複而又要求精准。

  在明式家具的早中晚末的各個時期,都使用著攢接工藝,它屬以鋸子、刨子、鑿子爲工具的工藝,不涉雕刻手藝。所以攢接作品往往屬于明式家具發展第二軌迹上的作品。

  黃花梨床、榻圍板通過效仿漆木家具,對攢接工藝進行了拿來主義,使得這類攢圍板式的羅漢床、架子床獲取多方面的叫好:

  (1)整料制作獨圍板,木材成本高昂,而以短料攢成圍板則降低了木材成本。

  (2)攢接工藝造就了多種紋飾,所有適合攢鬥的圖案,盡入明式家具毂中。各種攢接的圍板讓羅漢床、架子床呈現一款款活潑研美的作品。

  (3)攢接工藝可以消除整木的木性應力,防止木材在幹燥或潮濕等不同環境下的縮脹變化,以及由此而來的扭曲、變形、斷裂。

  在攢接工藝基礎上,鬥簇工藝後繼而來。

  鬥簇是指用若幹種形態相同的小木塊、小木條鬥合成透空圖案,其相交處使用“栽榫”連接。鬥,乃拼合之謂。簇,是叢湊或叢聚成團之意。

  鬥簇而成的的圖案,無論圓方,匠師統稱之爲燈籠錦?的確,鬥簇工藝更能營造花團錦簇的藝術效果。

  攢接和鬥簇工藝合起使用,簡稱爲攢鬥。

  攢、鬥、雕刻三種工藝在羅漢床、架子床圍板上,不同時段,呈不同式樣,工藝次第演進。大致是明晚期、明末清初爲攢接,繼之多爲鬥簇工藝。清早期後多使用雕刻圖案,但鬥簇工藝繼續使用。在很長時期內,它們交錯使用,一床之上,攢、鬥、雕並存,只是伴隨時間的更替,攢、鬥成分越來越少,透雕成分越來越多。

  在清早期浮雕工藝大規模使用後,攢接和鬥簇工藝雖有被邊緣化趨勢,但仍有使用,並有精品出現。

  攢接、鬥簇工藝發展的具體步驟:

  首先是萬字紋、風車紋,其次是十字連方紋、曲尺紋,再次爲仰覆山字紋、冰裂紋、壽字紋、福字紋等。

  鬥簇工藝發展的具體步驟:

  十字鬥四合如意紋(燈籠錦)、十字鬥四合雲紋、團龍鬥四合如意紋等。

  萬字紋、風車紋是最方便簡單的攢接圖樣,廣泛使用于早期明式家具上,這是與當時工藝步伐合拍。此時期雕刻工藝尚未到來,攢接工藝也剛剛展施拳腳。

  此後隨著工藝的發展,攢接圖案進一步複雜。十字連方紋、曲尺紋、仰覆山字紋、冰裂紋、乃至複雜的壽字紋、福字紋、十字鬥四合雲紋、團龍鬥四合如意紋等不斷産生。

  各種攢鬥紋樣縱橫伸延,于欹斜紛雜中見齊整規矩,誠爲形式審美中了不起的成果。

  匠師是按照美的法則來創作明式家具,攢鬥工藝也是如此,其成果符合現代建築理論中的連續韻律和交錯韻律的審美。實例如下:

  黃花梨如意足架子床(图1)腿足为如意云纹形、挖缺做。它与壸门式牙板一起形成床下部的优美曲线。葆有宋代以来大漆家具的腿部式样。宋式明式家具的血脉传承关系,可窥一斑。

  床圍爲風車紋,短木攢接。這是攢接工藝最早期的圖案式樣。

  此架子床上挂檐爲扇活,栽榫與床體相結合。挂檐正面分爲五格,側面分作三格。每格攢框打槽裝縧環板,上锼挖方折海棠形魚門洞。

  床盤面沿爲直平面。壺門式牙板邊緣上寬皮條線打窪。牙板兩端邊緣僅有一個尖牙紋裝飾。

  黃花梨家具在初起之时,一概仿漆木、柴木家具中造型简约的器物而为之。在许多类别家具上,耗费材料的“如意足”一类式样基本是被摒弃的。但古人在黃花梨架子床上是例外的,这个架子床就已表明这一点。

  據行家所言,此類如意足架子床多發現于浙江紹興一帶。

  此架子床修饰上以锼挖、攒接工艺为之,为简练、淳朴、空灵、玲珑、典雅、清新等风格。代表早期黃花梨架子床的风貌。

  本例己屬簡練之作,尚有更簡練者,除四柱外,床頂不設挂檐。

图1  明晚期—明末清初 黃花梨如意足架子床

长202厘米 宽108厘米 高187.5厘米

(佳士得紐約有限公司,1998年9月)

  黃花梨万字纹架子床(图2)六柱打洼,靠背围板和侧面围板均以打洼短材攒接,为复杂化的万字纹。前门围板则是攒十字纹。挂檐分左中右三格,每格中装绦环板上挖一对海棠式鱼门洞,两侧为透雕云纹。

  挂檐下枨兩端爲平肩榫。而六柱上端爲尖頭榫,下有柱礎。

  冰盤沿床盤下爲矮束腰。

  直牙板大圓角與直腿相交接,內翻馬蹄足已磨損殆盡。以上一切特點均表明其年代的久遠。

图2 明晚期—明末清初 黃花梨万字纹架子床

长218.4厘米 宽132.1厘米

(見安思遠:《洪氏藏木器百圖》)

  紫檀靈芝架子床(圖3)爲四柱式,挂檐爲扇活,栽榫與床體相合,其正面爲左中右三格,各雕靈芝紋,由螭尾紋串連成畫面。挂檐下兩角置螭龍紋角牙。這一組紋飾不離螭龍螭鳳。

  兩側和後圍子爲上下兩層,上爲雙環卡子紋,下爲十字連方紋。床盤面沿混面,下有束腰、直牙板,小彎馬蹄演示了直腿馬蹄足向鼓腿轉變之際的形態。

  此床四柱,爲清早期之作品,而在明萬曆的《三才圖會》插圖上,可見六柱架子床。故可言四柱架子床不一定年代偏早。

圖3紫檀靈芝架子床

长211厘米  宽141厘米  高228厘米

(中國嘉德藝術品拍賣20年精品回顧展)

  紫檀鐵梨曲尺紋羅漢床(圖4)三面圍板攢接曲尺紋,以攢接工藝創造了視覺上的美妙韻律感。這裏仍然是使用攢接工藝,但難度已遠超萬字紋一類作法,尤其是所有的縱橫交接處均出“牙嘴”,形成圓角,消耗材料之外,還需大量的人工爲之。這才保證了圍子在視覺上方圓兼濟的效果。

  這些均是在長期發展後的成果,其年代亦偏晚。冰盤沿床盤,矮束腰打窪,鼓腿彭牙。

  視覺上,上部方正,下部鼓腿大彎,纖巧與壯碩,方與圓,形成強烈變化。

  其足部較高,尤其上束腰打窪的形態特征,表明其年份極晚。

  (盡管包括此床在內的某些家具有後修之嫌,但爲說明問題,只能視其爲某種闡述的資料。)

图4  清早中期-清中期 黃花梨曲尺纹罗汉床

长221厘米 宽122厘米 高83厘米

(莊貴侖:《莊氏家族捐贈上海博物館明清家具集萃》,兩木出版社)

  黃花梨寿字纹罗汉床(图5)正面、侧面围子攒接为变异化的寿字纹,正面围子上有六个寿字,侧面有两个寿字。

  床盤冰盤沿,矮束腰,直牙板大圓角與直腿相交接,馬蹄足。

  變體壽字紋的攢接,難度更大,文字有字體的規定性,攢接工藝有自己的特殊性。需要合理地將文字抽象化,提煉改造,以達到有規律、有韻律的排列和交替。這種攢接技術應更晚一步,可視爲第三階段的作品。

图5黃花梨寿字纹罗汉床

黃花梨云龙纹架子床(图6)六柱,有柱础。

  扇活式挂檐,左右挂檐縧環板上透雕梅花紋,爲喜鵲登梅紋之簡化,喻意相同。梅花紋間有雙桃,取雙雙長壽之意。

  挂檐下出现门楣子,不同于常规的挂牙, 亦示其年代之晚。门楣子上透雕云龙纹,龙口衔灵芝纹,灵芝纹为螭凤纹之简化体,依然表达夫妇和美的寓意。但这亦表明年代之变迁。两旁楣子上亦有灵芝纹。

  雲龍紋、靈芝紋和門楣子形式的出現,表明此床年代偏晚,爲清早中期,乃至更晚。

  床邊抹面沿厚大,飾一條窪線,上橫面較窄,爲立邊做法。軟藤活屜,一如所有立邊作法的成例。

  四面圍板攢接、鬥簇圖案,爲二方連續的帶狀裝飾。紋飾以十字紋橫向相連四合如意紋,縱向連接半個反向四合雲紋。前圍板中心爲正向四合如意紋,四角飾局部如意紋。

  矮束腰,直腿,矮馬蹄磨蝕嚴重。

图6  清早中期 黃花梨灵芝云龙纹架子床

长222.7厘米  宽144.7厘米 高224厘米

(選自明代家具有限公司:《明式家具圖錄》)

  黃花梨螭龙寿字纹架子床(图7)六柱间置罗锅枨,这代表一种力学的考虑,也可能是另有意味,或是某个地方做法。

  挂檐上雕喜鵲登梅紋,意爲喜從天降。挂牙爲螭龍紋,意爲蒼龍教子。

  前圍板分三層,上層、下層雕螭龍紋,中層螭龍體壽字突顯,四周爲纏枝蓮,構圖新奇。用料厚大,雕刻斷面上精細有工,透雕猶如圓雕,紋飾仰俯變化、凹凸交錯,令人歎爲觀止。

  後圍板和床側圍板爲兩層,上層爲螭龍紋卡子花,下層爲鬥簇四合雲紋,四合雲紋中間分置形形色色、表情不一的螭龍紋。形成韻律的美、變幻的美,絢麗若高貴之錦緞。

  鼓腿粗壯,形態爲直腿與小挖馬蹄腿之間。它有意光素,卻有力能扛鼎之勢,猶如整床繁複紋飾的別致基座。唯其如此,愈加有力。

  束腰打窪,這是制作年份偏晚的表現。

  在衆多架子床中,此床是圖案工藝極爲出衆的一例,尤其是圖案雕刻的厚密繁缛與細致圓潤令人稱奇。它再一次表明了明式家具的鼎盛期會誕生更多的傑出的作品。

  此床可以诠釋雄渾、纖濃、典雅、勁健、绮麗、豪放、缜密等風格。它像一個橫截面,讓我們看到明式家具的黃金年代。

图7清早中期-清中期  黃花梨螭龙寿字纹架子床

长252厘米 宽156厘米 高222厘米

(中國嘉德藝術品拍賣20年精品回顧展)

  黃花梨正面螭龙纹架子床(图8)为六柱式。挂檐正面分左中右三格,攒框装板,上雕螭龙纹。前围板、侧面围板、后面围板上均斗簇四合如意纹。其中中心斗合螭龙纹构。整体为团形,上部为“猫脸螭龙”形象,清晰可爱,显现着装饰多样,这种形象出现年代较晚。

  與之相應,牙板中心浮雕團形正面螭龍紋,其兩側爲側面螭龍紋。

  “貓臉螭龍紋”之面部形象出現晚,但沿續時間長,清中期,紫檀家具上一些傳統上稱之爲“饕餮”的正面獸面紋,就是它的延續。

  三彎腿,足端雕內卷雲紋,這是明式家具中矮三彎腿的一種基本式樣。

图8 黃花梨正面螭龙纹架子床

长227厘米  宽148厘米  高218厘米

 
推薦圖文
在線QQ客服
  • 電話:

    0750-6689588

  • 何總監:

    13536205935